星燃处

Kevinz Blog

饮火的河川

我出生于一座北方的小城,绵延的运河纵穿每日往返的车笛与浓荫。被河流刈割的土地,一侧群起高楼与宽街,另一侧则吹拂民俗与乡土之风。河水安静流动,我在它低沉的絮语中,生长出胡须与锐角。那是一段水气腾腾的成长史,我骑一架单车穿梭于河流两岸,听到车链的鸣响与骨骼的拔节声。每逢暴烈的夏日,粼粼的波光便扑面而来,混合起变幻莫测的树影,令我不由得昏眩和神迷。

我的中学时代是那些树木年轮上的一道辙。着校服不需要思考配色与层次,只要把领子悉心折好;那时的日子也单纯如是。干净得不加修饰的阳光里,年轻人们讨论当下与今后,眼前是漫漫的未开垦之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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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日已售罄

在夏天结尾发生的告别,都有些过于草率了。有些是像平时一样,约定着什么时候再见面,但随后就进了各自的山海;有些则是忘了说再见,索性就真的不再有交集。也或者郑重其事地告别过,心里却总怀抱着些许会重逢的念想,可日复一日,也脱不开被逐渐磨掉那点毫无来由的期待——和那些夏天的生命,那些开到荼靡花事了以至于有些歇斯底里的、基于本能的傲岸的浪漫相比,它们反倒显得格格不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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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德修斯归家途中

归家的路途不远,但自他当初迈步向天涯时,魂魄似乎就难再交集。这段归途诡谲险峻,海面未曾有一日风平。离开遍布忘忧果的海岸,便落入独目巨人的巢穴。魔女和妖鸟片刻不歇,细小岛屿劈下宽广的雷霆。如同一枚风暴中心的窄叶,他随轰鸣的漩涡飘荡来去。涌动的离愁仍不住生长,长成坚硬的白须,刺透脸颊。

他只能归去。那里是开始,也应当是结束。在久远的流浪与泅渡之后,归途是唯一的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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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槟中游

正如许多事的开端并没什么特殊的契机,相识也往往出人不意。譬如纪山晨光下一个转角的碰撞、即墨暮色中一场起风的擦肩,又如弗杜那冰冷城墙外一道战栗的注视,灵薄狱浑浊空气里一次深沉的凝望。左手离开 WASD,我掷落极硬剑于塔尔迦隆顶层,转过身接住丢来的羽毛球拍,在下课铃打响第一秒钟跳进体育馆,悠闲地盘坐在最内侧光影正匀的场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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